在維洛納的時候,剛好遇上戶外歌劇季,這個戶外歌劇季最大的特色就是在維諾納的圓形競技場進行表演,所以可以體驗古人在競技場空間觀賞表演的空間感受,只是從前是欣賞殘忍的競技,現在則是欣賞美妙的歌劇演出。這麼大型的表演空間裡能夠上演的歌劇不多,一般上演的都是大部的作品,像是阿依達,波西米亞人等等這樣氣勢磅薄,需要很多人,很大場面的佈景,和這樣的表演空間搭配起來,真是特別的相得益彰。
但在維諾納的戶外歌劇節目單裡,卻有這麼一部雖然超級有名,但相對之下卻應該是比較小場面的歌劇 "羅密歐與茱麗葉"。因為維諾納不只是以戶外歌劇聞名,更是茱麗葉的故鄉,當然要上演經典名劇"羅密歐與茱麗葉"啊!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選擇"阿依達"而捨棄了"羅密歐與茱麗葉",現在想想還蠻明智的,畢竟還是要大場面的歌劇,才能表現出競技場空間的獨特性。那一天看歌劇從晚上九點看到了凌晨一點,是人生中一個非常難得的體驗,下午很恩典的到達畢昂墓園,晚上又在競技場觀賞阿依達,讓人覺得人生真是超級美好的。
所以還是和羅密歐與茱麗葉擦身而過了。
在斯圖加的這一天, 我想去看的是Scharoun的集合住宅"羅密歐與茱麗葉"。這兩棟建築,好巧不巧的正好在住處附近,走路就可以到,感覺上就好像刻意安排的一樣。而且比較起來,我的心裡喜歡這個羅密歐與茱麗葉遠遠大於那個羅密歐與茱麗葉,因為這兩棟由Scharoun設計的建築,也是存在我的記憶裡好久好久了,所以當這兩棟建築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心裡真的是開心的不得了。
這是兩棟如果在台灣一定被罵很慘的房子,一大堆張牙舞爪的陽台,像是利爪一樣的伸出建築主體。 乍看之下會覺得這個建築師很愛表現,所以才會設計出造型這麼強烈的建築,但只要仔細的看過這兩棟建築的平面,就會發現每一個角度的旋轉,都有他的原因,所以雖然幾乎每個空間都不是垂直水平的方正構造,但使用起來卻不會有不舒服的感受。
以人的使用為主,尊重人,融合環境的使用,就是有機建築最迷人的地方。
這裡的住戶非常以這兩棟建築為榮,所以在戶外空間的人行道旁,設置了許多這兩個案子的說明櫥窗,包括全區平面圖,單元平面圖,模型...等等,很有趣。畢竟也是一棟有年紀的房子了,卻還這樣很寶貝的被展示被說明,想想台灣的房子,有哪一棟會被這樣喜愛的啊? 真是太幸福了。
上次到柏林愛樂音樂廳的時候,音樂廳的一角,放著Scharoun酷酷的大頭像,當時覺得有那麼一點點意外,從來沒想過建築師的大頭可以這樣的放在建築物的一角,讓人有機會能夠認識。這次看到了連私人住宅的擁有者都如此肯定這位建築師的住宅設計,就更覺得了不起。建築師當然很厲害也很具有時代性,但這樣的人民,更是讓人想要拍手鼓掌。
一般來說知音難尋,但想來在德國並非如此。熱愛建築也懂建築的人比比皆是,但更重要的是尊重建築的這種態度,我在德國人的身上真的看到了不同。台灣人把建築簡化為"房地產",無視於建築的影響力,只看見投資的可能性,真的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在柏林的時候,有一天偶然認識坐在隔壁桌的一位女士,和我聊起包浩斯時,會有一種讓人覺得她應該也是同行的錯覺,後來甚至嚴肅的建議我,也許我應該要花更多心力去了解包浩斯,一定會覺得更有收穫。後來得知她原來是一位經濟學的教授,只是因為喜愛建築所以多有涉獵,更讓我覺得非常佩服。德國並不是一個歷史久遠的國家,真要說起祖傳的文化,法國和義大利真的要豐富許多,但這個國家一樣具有內涵,也擁有具有內涵的人民,並不因為位於歐陸的歷史邊陲,就認為自己理當膚淺庸俗。內涵的累積須要靠自我對於某個項目的投入與付出,並不是參加幾場音樂會或聽聽幾場歌劇,講講表面的話就算數的。這個尊重專業,有內涵,又友善親切的國家,讓我的歐洲之行完美的畫下了一個句點。
這一天,我與羅密歐,茱麗葉有了一場美麗的相遇,他們告訴了我一個美好建築的存在意義,就像那個雋永的愛情故事一樣,雖然設計者已逝,使用者更迭,但那份如同愛情般的意念,共同屬於設計者和使用者的空間記憶,就存在於美好的建築當中,長長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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