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24日 星期一

90/90不只是旅行

回家的路,比起來時的路,感覺更加的漫長。一早從斯圖加的車站出發,搭著ICE,快速的往法蘭克福機場飛奔而去。多了一個行李箱,心中超級忐忑,但禱告總是有神奇的果效,34公斤的行李硬是通通上了飛機,多出來的14公斤,相信是神的手輕輕托住的。

在歐洲流浪了三個月,雖然知道自己可能變得不太一樣了,但是看到別人的反應,還是覺得很傻眼。上飛機的時候,看到坐在身邊的旅客好整以暇的準備睡覺,還悠哉的把座椅放躺,忍不住搖搖他,告訴他沒有起飛前不能這麼做。

"謝謝...請問妳哪裡人啊?"
"台灣"
"是嗎.....可是妳看起來一點也不像。"

當場覺得好無言。我知道自己變得很黑,雖然怎麼樣都沒有James黑,但應該也是小黑人的等級。只是,應該不至於因為變得很黑,就一點都不像台灣人吧!! 當場真的好想哭,我是台灣人啊...不要這樣....。

隔壁的旅客是廈門人,是個很健談的弟弟輩人物,人很友善,但常常會問我很勁爆的問題,讓我常常需要想想該怎麼回答比較好。從一開始的"妳幾歲?"到"難道妳的家人都不擔心你的婚姻嗎?"到"我妹妹才24歲,我已經替她擔心了...難道妳都不覺得寂寞嗎?"

真的很謝謝他這麼的替我擔心,初次見面就這麼關心我的"感情"狀況,讓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常常起身到後面的機艙廚房去拿點心和飲料,藉故逃離一下,仔細想想到底該要怎麼回答。

在機艙廚房遇到幾位台灣團的旅客,這種遇到自己人的心情真的是超級超級開心的。想到等等在上海轉機時還是有人可以跟比較妥當,我馬上過去拜託這幾位大叔,希望他們等一下可以等等我。

"好啊...妳是哪裡人?...要到台灣辦事還是玩?"
我真的要哭了。我是台灣人啊....不要這樣............
"我是台灣人。我要回家。"

廈門人覺得我不像台灣人就算了,連台灣人都覺得我不像台灣人,這下子....我進得了國門嗎....。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我試著讓自己趕緊睡著,想起老弟的交待,說是我一下飛機,他就要帶我去看最後一天的畢卡索展。

"讓妳銜接在歐洲的體驗,很不錯的安排吧!!"
"所以記得要在飛機上好好睡"

弟弟的好意讓我努力的想要睡著,沒想到才剛睡著一下下,就被隔壁的廈門弟弟搖醒了。我昏昏沉沉的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只見他望著窗外,問我:

"那是極光嗎?"
我好想睡...又被吵醒...頭好痛........."應該不是"
再過了兩秒後清醒....."該死....應該是!!!!"

於是我們兩個人,在座位上張大了眼,看著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會出現的極光,好美好美的在我們眼前夢也似的變換著。心裡突然想到佳明之前傳給我的訊息,告訴我,在我回家的時候,天父一定會送我一個想像不到的美好禮物。難道....就是這個光嗎.....?

好開心。

順利的到達上海,順利的轉機,順利的到達台灣。心中原本想像一定會有感人莫名的韓劇場面,卻忘了我有最重視時間的理性老媽和總是很內斂老成的老弟,這樣的場面....根本就不會出現......。回到台灣以後,我又匆忙的趕著去畢卡索展,一整個有夠充實。

這趟旅行,是神給我的奇妙恩典。經歷了一場人生中直撲而來的巨大風浪,我的軟弱和無助,讓人覺得彷彿失去了一切的盼望,而且這是人生中第一次,沒有人能替妳擋,替妳扛,連上帝的聲音都彷彿無法聽見。第一次,我知道為什麼有人會想要輕賤自己的生命。

沒有辦法工作,沒有辦法生活,沒有辦法思考事情,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這時候,老弟告訴我。"把握每一天的日子去過生活,這個世界,其實很大很大"

因為這句話,我決定了離開,決定了旅行,決定了冒險,決定去把我的上帝找回來。

在旅行的日子裡,我遇到了好多好多的好人,也想起了生命中好多好多的好人。更是因為他們,我才想要寫下遊記,想要記得人性的美好,記得這個神所創造的世界是何等良善,深深的記得這一切,才能夠讓我可以不要躲在自己悲傷的陰影下,因為這些美好的人事物,就像是燦爛的陽光一樣,能夠讓我遠離黑暗,迎向光明美好。

而且我黝黑的膚色可以證明,這些人事物,真的是非常的燦爛光明啊....。

這趟不只是旅行的旅行,讓我找回了我的上帝,而且發現祂其實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只要我不要蒙著頭假裝看不見和聽不見,祂其實一直都在,等著這個離家的浪子,告訴祂最簡單的一句話。

"我回來了"

2011年10月22日 星期六

89/90在維諾納錯過的,在斯圖加補回來

在維洛納的時候,剛好遇上戶外歌劇季,這個戶外歌劇季最大的特色就是在維諾納的圓形競技場進行表演,所以可以體驗古人在競技場空間觀賞表演的空間感受,只是從前是欣賞殘忍的競技,現在則是欣賞美妙的歌劇演出。這麼大型的表演空間裡能夠上演的歌劇不多,一般上演的都是大部的作品,像是阿依達,波西米亞人等等這樣氣勢磅薄,需要很多人,很大場面的佈景,和這樣的表演空間搭配起來,真是特別的相得益彰。

但在維諾納的戶外歌劇節目單裡,卻有這麼一部雖然超級有名,但相對之下卻應該是比較小場面的歌劇 "羅密歐與茱麗葉"。因為維諾納不只是以戶外歌劇聞名,更是茱麗葉的故鄉,當然要上演經典名劇"羅密歐與茱麗葉"啊!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選擇"阿依達"而捨棄了"羅密歐與茱麗葉",現在想想還蠻明智的,畢竟還是要大場面的歌劇,才能表現出競技場空間的獨特性。那一天看歌劇從晚上九點看到了凌晨一點,是人生中一個非常難得的體驗,下午很恩典的到達畢昂墓園,晚上又在競技場觀賞阿依達,讓人覺得人生真是超級美好的。

所以還是和羅密歐與茱麗葉擦身而過了。

在斯圖加的這一天, 我想去看的是Scharoun的集合住宅"羅密歐與茱麗葉"。這兩棟建築,好巧不巧的正好在住處附近,走路就可以到,感覺上就好像刻意安排的一樣。而且比較起來,我的心裡喜歡這個羅密歐與茱麗葉遠遠大於那個羅密歐與茱麗葉,因為這兩棟由Scharoun設計的建築,也是存在我的記憶裡好久好久了,所以當這兩棟建築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心裡真的是開心的不得了。

這是兩棟如果在台灣一定被罵很慘的房子,一大堆張牙舞爪的陽台,像是利爪一樣的伸出建築主體。 乍看之下會覺得這個建築師很愛表現,所以才會設計出造型這麼強烈的建築,但只要仔細的看過這兩棟建築的平面,就會發現每一個角度的旋轉,都有他的原因,所以雖然幾乎每個空間都不是垂直水平的方正構造,但使用起來卻不會有不舒服的感受。

以人的使用為主,尊重人,融合環境的使用,就是有機建築最迷人的地方。

這裡的住戶非常以這兩棟建築為榮,所以在戶外空間的人行道旁,設置了許多這兩個案子的說明櫥窗,包括全區平面圖,單元平面圖,模型...等等,很有趣。畢竟也是一棟有年紀的房子了,卻還這樣很寶貝的被展示被說明,想想台灣的房子,有哪一棟會被這樣喜愛的啊? 真是太幸福了。

上次到柏林愛樂音樂廳的時候,音樂廳的一角,放著Scharoun酷酷的大頭像,當時覺得有那麼一點點意外,從來沒想過建築師的大頭可以這樣的放在建築物的一角,讓人有機會能夠認識。這次看到了連私人住宅的擁有者都如此肯定這位建築師的住宅設計,就更覺得了不起。建築師當然很厲害也很具有時代性,但這樣的人民,更是讓人想要拍手鼓掌。

一般來說知音難尋,但想來在德國並非如此。熱愛建築也懂建築的人比比皆是,但更重要的是尊重建築的這種態度,我在德國人的身上真的看到了不同。台灣人把建築簡化為"房地產",無視於建築的影響力,只看見投資的可能性,真的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在柏林的時候,有一天偶然認識坐在隔壁桌的一位女士,和我聊起包浩斯時,會有一種讓人覺得她應該也是同行的錯覺,後來甚至嚴肅的建議我,也許我應該要花更多心力去了解包浩斯,一定會覺得更有收穫。後來得知她原來是一位經濟學的教授,只是因為喜愛建築所以多有涉獵,更讓我覺得非常佩服。德國並不是一個歷史久遠的國家,真要說起祖傳的文化,法國和義大利真的要豐富許多,但這個國家一樣具有內涵,也擁有具有內涵的人民,並不因為位於歐陸的歷史邊陲,就認為自己理當膚淺庸俗。內涵的累積須要靠自我對於某個項目的投入與付出,並不是參加幾場音樂會或聽聽幾場歌劇,講講表面的話就算數的。這個尊重專業,有內涵,又友善親切的國家,讓我的歐洲之行完美的畫下了一個句點。

這一天,我與羅密歐,茱麗葉有了一場美麗的相遇,他們告訴了我一個美好建築的存在意義,就像那個雋永的愛情故事一樣,雖然設計者已逝,使用者更迭,但那份如同愛情般的意念,共同屬於設計者和使用者的空間記憶,就存在於美好的建築當中,長長遠遠。

2011年10月20日 星期四

88/90換個口味看展覽!讚!!

參觀賓士博物館是此行中相當特別的一個體驗,雖然這是一個造型無敵可愛的建築物,但對我來說,最特別的還是他所展出的內容,那些從以前到現在,各式各樣的賓士車種。

在德國,常常可以發現碩大的賓士符號在各大樓的頂上旋轉著,慕尼黑有,柏林也有,科隆也有,更不用說總部的所在地斯圖加。賓士之於德國人,感覺上就好像是引以為傲的在地名產一樣,雖然在我心裡,他有那麼一點點的古板,一點點的老氣,一點點的無聊。

賓士博物館站在一個高高抬起的基座上,大約一層樓的高度,到訪的時候,能夠走在戶外的大階梯上緩步向上前進。 這個基座上依據高程的不同設計了幾個戶外的休憩空間,每個休憩空間都種植了一些大型的喬木,週邊則種植了一些灌木,特別的是,這個基座上的植栽設計並沒有草坪。如果我記得沒錯,草坪是最耗費資源的一種綠化方式,雖然視覺效果很好,接受度又高,但維護一塊美麗的草坪所要消耗的資源太多,所產生的綠能則相當有限。沒有草坪的賓士博物館第一眼就讓我有相當的好感。

賓士博物館的展示空間和展示內容之間配合的幾乎可以說是天衣無縫。一樓購票進場之後,搭上彷彿像是太空站使用的電梯直上到最頂層,由上至下一層一層的參觀。所有的展示空間可以概分為兩大區,一部分依照歷史的時間軸呈現,主要展示的是賓士的跑車或房車車款,另一部分則展示比較特殊的車種,像是校車,警車,交通車...等等的車輛,或是特殊人物的用車,藝術展示。

沿著時間軸安排的展示空間,每一層之間都用緩坡互相連接。沿著緩坡向下走,牆面上有一些說明的櫥窗,說明了某個年代當中重要的年份和對應發生的大事。從汽車剛開始發明的年代,大戰的年代,嬉皮的年代,到現在的這個年代,每個年代所發生的歷史大事,在我們走進下一層的展示空間前,都能夠藉由每個緩坡上的櫥窗說明略知一二,而進到展示空間之後,每個展示空間更會配合那個年代的特色,佈置特殊的裝置或光線,音樂,讓人在參觀那個年代的賓士座車時,會更了解那個年代的感受。

這樣的鋪陳,讓人覺得很用心,也覺得這樣的空間設計和安排,和展覽的內容真是緊密結合。看這樣的展覽,既充實又滿足,感覺就像是走過賓士發展的時光隧道一樣,同時了解時代的變遷和汽車的發展。

特殊車輛的展示區,展示著一台又一台可愛無比的車子,校車,交通車,農用的堆高車...等等,各式各樣的車子,卻都同樣有著大大的"賓士"標誌,每一層逛下來都會發現有趣的主題。印象中看到了教宗座車的特殊設計,也看到了黛安娜王妃喜愛的座車,這些車子,雖然不能夠歸納到某一個年代的範疇,卻仍然具有紀念的價值,也說明了賓士的某個時代意義。

除了靜態的展示以外,館區內也有互動式的體驗。跑車體驗,讓坐進去的人,可以像是賽車選手一樣,實際體會每一場賽車比賽的感受,包括路況,氣候狀況,和鄰車的關係,還有最酷的車速,以及一次又一次的轉彎。印象比較深刻的是公路賽車的部分,因為路況比較顛,所以跑起來真的很有那種在大馬路上飆車的感覺,像我這種連騎車都只敢以龜速前進的膽小鬼,竟然能在生命安全無虞的情況下有機會感受頭文字D的情節,實在是非常的開心啊!

原本只覺得是一棟很不錯的房子加上一堆很不錯的車子,卻沒想到,這真的是一棟很棒的博物館。看完這個展覽,讓我對賓士的印象大大改觀,不僅喜歡他的設計,更讓人覺得這是個讓人打從心底尊重的企業。後來又去參觀了保時捷博物館,大大失望的心情,更讓我肯定賓士博物館絕對是個非常值得走逛的行程。

2011年10月18日 星期二

87/90果然很大之科隆大教堂

6:51的火車,這一天要去的地方,是科隆。從柏林到科隆,大約要四個半鐘頭,不算短的路程,卻讓我看到德國的另一種風情。工業城市的形象,是從慕尼黑到柏林時瞧都沒瞧過的,吐著白煙的煙囪,貨櫃車,廠區鐵支路,感覺上就像是很傳統的大型工業區一樣。沿路看著看著,老實說有點傻眼。

一直以為德國的工業城市,一定充滿著硬硬冷冷的建築,而鋼構和玻璃,就是唯二的材料選擇,卻沒想到所經過的這些城鎮裏頭,幾乎隨處可見全磚造或石材的廠區建築。經過這一個又一個以工業發展為主的城鎮,真的能夠讓人體會到德國為什麼稱之為"工業強國"。

這樣的沿途景致讓我一直不停的睡著。有時候醒過來看到福斯汽車大大的標誌,有時候醒過來看到很奇怪的工業運輸動線,有時候醒過來又看到幾支巨型的煙囪。撐著不睡好痛苦,睡著了又覺得可惜,四個半鐘頭過去之後,不僅沒睡好,也沒看清楚什麼,真是吃虧大了。

昏昏沉沉的出了火車站,把行李關進寄物櫃中,就準備動身前去尋找科隆大教堂了。 我振作起精神,卻沒想到不用一分鐘,立刻看到這個相當夠意思的大教堂出現在我的眼前!真的很大很大,高度和規模都超級嚇人的,畢竟在這三個月內我也看了五大國至少七十間的教堂,這間教堂絕對是我看過最最高大的一個啦!

又高大,顏色又深,科隆大教堂就像山一樣的矗立在我的眼前。抬頭看他看得我脖子好痠,卻仍然沒有辦法停止看他的慾望。身為哥德式建築的經典,這個教堂,完全說明了宗教上想要更接近天空的潛意識想法,也呈現了大尺度的權威性。立面上密密麻麻的擺滿了雕像,除了窗格以外到處都是精美的雕刻,但我卻沒有辦法靜下心來細細的去欣賞這些傑作。這個教堂實在是非常的霸氣,讓人第一眼就被整體規模震撼,所以那些細節的處理,相較之下實在是非常的不起眼。我想起同樣是哥德式建築卻細緻到必須慢慢欣賞的米蘭大教堂,想著自己天差地遠的感受和表現,開始回憶當初念"環境心理學"的時候,到底有沒有看過類似的心理反應?

因為是非常高大的建築表現,所以室內空間帶來的震撼一樣讓人驚奇。除了"好高....""好大..."以外,我的語文能力好像退化到了一個程度,什麼都說 不出口。 站在這樣的空間裡,我真的覺得自己好像是隻螞蟻,是個什麼都無能為力的傢伙,遜的不得了。仰頭看著好高的天花板,走在很粗壯的列柱旁邊,屬一屬二壯觀的彩 繪玻璃讓進到空間裡的光線表現更是特別。其中有一面彩繪玻璃應該是新的設計,像是馬賽克一樣拼著的方形色塊,讓所有進到這個空間的人,都覺得彷彿到了一個 不屬於人間的地方。

科隆大教堂是一個從十三世紀就開始興建的教堂,前前後後總共花了大約五百年的時間才興建完成,中間也曾經經歷過可怕的戰火摧殘,所以像玻璃這種脆弱的材質 會一再更替,也不是一件很特別的事。但願意嘗試新想法,將新的設計概念和古老的建築結合,而不只是復舊,卻讓我想要豎起大拇指大大稱讚一番。上一回看到這 樣的設計,是在蘇黎世的雙塔教堂和聖母教堂,蘇黎世是德語區,我想這應該也表示了某種德國人的態度和價值觀吧!

這個國家,雖然珍惜舊有的一切,卻仍不停的大步向前,擁有好的基礎,就往上再建造。我看到的德國,蓬勃的朝氣和人民臉上的笑容,讓人覺得就是個充滿希望的地方。

2011年10月16日 星期日

86/90柏林,這個城市好棒!

在柏林的日子比想像中過的快很多,至少,比起同樣待了六天的羅馬,柏林的日子,讓我覺得有些依依不捨。

隔天大清早就要離開柏林,所以這天安排了一個很鬆的行程,沒有特別想去哪或該去哪,很沒有邏輯的選了一個只有印象但不知道在哪裡的地點,就這樣糊里糊塗的去了。

安聯大樓旁河道上的超大人形雕塑,是一件不可思議的藝術作品。尺度是個讓人驚訝的點,原本一直在想到底是不是攝影的效果還是角度之類的,除此之外,這組雕塑就位在河道中,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沒有親眼確認,光是看著不很清楚的照片,實在無法理解這是怎麼一回事。

很難說明第一眼看到的感覺,因為實在是太大了,讓人覺得非常的震撼。高度大約三十公尺的人形雕塑,就這樣樹立在河道當中,感覺像是三個彼此攙扶的人,在湍急的水流中保持平衡。看到這樣的雕塑,讓我覺得這個城市很厲害,雖然因為沒有颱風也沒有地震,所以德國在設計上的確比較有本錢可以挑戰,但台灣的公共藝術,相較之下實在是太過保守了。

不知道什麼樣的機制可以讓我們的土地變得更豐富有趣?

柏林的河岸,也給了我一種全然不同的感受。如果是在法國或義大利,只怕這樣美好的河岸週邊,早就已經是滿滿的餐廳和戶外咖啡座了吧,但在柏林,只有一個小小的飯店平台上,擺著幾組桌椅,而且幾乎看不到使用的人。想著之前和Rainer吃飯時,他曾經小小抱怨法國人吃飯吃太久的這件事,就覺得有趣。雖然感覺上不是那麼羅曼蒂克,但這樣的生活,讓人感覺踏實多了。

河畔還有許多有趣的建築,難怪很難明確的說出在柏林到底要看哪些房子。沿著河岸走沒多久,就有特殊的商場,飯店,學院大樓,所以雖然是因為想幫巨人雕塑尋找好的拍攝角度而走,卻不停的分心拍攝別的建築。雖然行程很鬆,但因為這是個豐富的城市,所以隨處可見特別的設計,讓人覺得晃起來超開心的。

回程的時候特意提早兩站下車,走在柏林最大的公園裡,品嘗濃濃的綠意滋味。這個公園的設計偏向英式自然風格,整理過後的自然,讓人在使用的時候特別舒服愜意,而步道結合自行車道的設計,更讓公園裡到處都是騎著單車的人。潺潺的小溪蜿蜒的流過樹林旁的草地,沿著步道行走,樹蔭下的涼意讓人一點都不想離開。

慢慢的晃著,走在這個柏林最大的公園綠地裡,有的地方步道又寬闊又筆直,鋪著細碎的沙石,讓人可以舒適的慢慢行走,有的地方蜿蜒而設有座椅,坐在一旁,可以休息並觀賞美好的景致。這個公園裡頭還有一些公共的建築,也鄰近住宅區,所以感覺上和整個柏林是緊緊結合的關係,讓人在閒晃的時候,並不會覺得不安,仍然能夠認知道自己身處都市之中,甚至走著走著,還會走到動物園旁,能夠隔著矮矮的圍籬望著可愛的羊駝,真的是非常有趣的體驗。

勉強想想,台灣哪裡有這樣綠地規模與品質的空間? 我只想得到我的母校東海大學和中興新村。也許台北作為首都真的並不合適,擁擠窄小的空間,一點也沒有首都的氣度格局。也難怪古早政局的規畫是將政治中心定位在中部的中興新村。一個國家的政治中心如果說穿了就是個商業中心,那麼這個國家的政治氣味必然是很重的銅臭味,反之,如果一個國家的政治中心,是在一個好山好水的地方,那麼這個國家的政治人物,也許還會想起自己從政的初衷,願意為了理想而奮鬥吧!

2011年10月15日 星期六

85/90正義的面貌

小時候看了很多關於集中營的電影或小說,對於那段悲傷的歷史其實一點也不陌生。戰爭是件可怕的事情,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面,往往就是在這種非常時期才會那麼赤裸裸的呈現,也才能讓人看清楚,無論過了多久,只要一發生戰亂,人類的文明就好像被打回原型一樣。美好的道德和價值觀,在那樣的時間點,幾乎是沒有存在意義的,反而成為催毀人心的武器,在那種時刻,越善良的人,越心痛,道德意識越強的人,越悲苦。

猶太博物館是柏林另一棟必到的建築,除了這棟建築獨特的設計,他的展示內容也具有歷史的特殊意義,不過對於參觀這個建築,我的心裡有一些小小的抗拒。有的時候,人會欺騙自己,不想去面對悲傷卻真實的事情,只想活在美好的幻境中,假裝一切都沒事,一切都很好,但把頭埋在沙土裡,終究只會賠上小命。

一開始查閱資料的時候,就聽說這是一棟會讓人走起來強烈不舒服的建築,一方面好奇這種不舒服的感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一方面卻又感到退卻。拖著拖著,一直到都快要天黑了,我才抵達博物館,深吸一口氣,準備進去的心情。

Libeskind將這棟建築物的入口留設在一旁巴洛克式的柏林博物館內,建築平面看起來就像是個拉扯很大而造成的傷痕,開窗更好像是亂刀砍殺之後的痕跡,不規則的分佈在冰冷的鍍鋅鋼板立面上。這是棟外觀漂亮的建築物,雖然他的設計原意,或是企圖帶給人的感受很難能夠有別的詮釋,但整體造型和材料的選用,開窗的比例等等,就美學的觀點而言,都讓人覺得是精準而漂亮的。

這樣的立面表現,讓我突然打了一個寒顫,也許是建築材料忽然讓我感受到當時納粹那個冰冷的心。沒有一絲溫暖的心,就算是再漂亮的人種又如何?不就是個可怕的殺人機器罷了。把自己的人性摧毀了,所以就算心真的受了傷,也失去復原的能力,只能讓傷痕一直留著,就像這棟建築一樣。有的時候,傷害別人的人,自己才是那個在不自覺中受傷最深的人,因為他們連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麼,都不明白,也不願意去想。

下到B1的空間,樓梯和走道沒有想像中的窄小扭曲,所以並沒有那麼強烈的不舒服感。我走在Libeskind所設計的軸線上,沿路有著一格一格小小的櫥窗,每個櫥窗都放著一件小小的物件,每件東西都有著自己的故事。這個櫥窗所擺的小提琴是某個孩子遺留下來的,他的父親離家經商,而妻小就這樣被送往集中營,天人永隔。那個櫥窗的燭台是某對夫婦為了答謝讓他們躲藏的人家而贈送的物品,雖然隔沒多久他們就被發現,並送往集中營。

一邊走,一邊看著這些物品,心也越來越沉。

軸線的末端是個黑色的沉重大門,門的背後是個非常黑暗的空間。浩劫塔,Libeskind所設計高達24公尺的水泥塔,內部沒有任何燈光,只有在接近塔頂的部分,有一個小小的細縫,透出些許的光線。之前查閱資料的時候,知道Libeskind設計的原意,是要讓人體會猶太人那種不見天日的痛苦,無論是躲藏的,還是關在集中營的,都只能限制在小小的空間範圍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切才能夠過去,不知道下一秒鐘自己的生死為何,只要聽見外頭的動靜就恐懼萬分。Libeskind刻意讓留設的細縫接近馬路,因為人在黑暗中時,耳朵是特別的敏銳,我待在這樣的空間裡,看著微微的光線映照著牆壁,聽著外頭的聲音,整個人超級不舒服,沒一會兒就待不下去了。

順著另一條軸線,走到了流亡之院。Libeskind在這個戶外空間設計了傾斜的地坪,設置了49個種滿了植物的水泥柱,為的是紀念被迫離開柏林的猶太人,希望這樣行走起來頭暈的設計,能夠讓人體會那種顛沛流離,遠走他鄉的失根人生。不過行走在當中,我倒覺得沒有那麼悲觀,也許是因為有植物,讓我對這個空間並不感覺恐懼。

前一天才到猶太紀念公園,看到那些高高低低陳列的水泥柱,雖然我沒有覺得難過或不舒服,但坦白說,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動。但Libeskind的這個設計,因為加上了樹,讓我感覺到了"希望"。雖然每一棵樹都只能夠種在小小的水泥柱當中,但只要存留著生命,就會有希望,雖然崎嶇不平,還是可以繼續走下去。

第三條軸線連接主要的展示空間。延著樓梯向上,交錯的樑不停的從我眼前橫越而過。雖然了解Libeskind設計的原意,不過這樣的設計對我來說並沒有產生很大的壓迫感,我心裡想,這問題到底是出在我不夠高? 歐洲人太高? 還是我太習慣小空間? 得不到答案。這種傳達意象性和感受性的設計真是困難,畢竟空間的使用者太多元,很難一概而論。

主要展示空間裡多半展示的都是猶太人的風俗習慣和文化,關於大屠殺的歷史著墨已經少了許多,讓人能夠更認識這個民族,也體會這個民族所承受過的苦難,我想,強化彼此的了解遠遠比繼續撻伐來得重要,也更讓人打從心底尊敬。

到猶太博物館之前,先走了德國歷史博物館一趟,整個一樓陳列著大戰和大屠殺的事件,感覺上比猶太博物館說的要更多更詳盡,這樣的誠實和坦然,同樣讓我覺得了不起。饒恕人是件難事,但承認錯誤也不容易,這前後兩間博物館,雖然讓我看到了悲傷的部分,卻也讓我感受到人性的美好。

某次Pharmakon讀書會的書目是"伶人往事",講到文化大革命前後中國伶人的遭遇。在摧毀人心的部分,昔日共產黨的手段恐怕遠在納粹之上,民族的扭曲,讓我明白只有自己人才能夠絆倒自己人。要到什麼時候,中國人也好,台灣人也罷,才能夠有那樣的胸襟和風範,承認自己所犯下的錯誤,或饒恕別人所犯的錯誤? 因為是自己人,所以更是一個難解的結吧!

2011年10月13日 星期四

84/90有機音樂 有機建築

忘了第一次看到Hans Scharoun的作品是基於什麼原因,但始終記得第一次看到的感覺。對於那個時代會出現這樣奇形怪狀的作品感到好奇是第一眼的印象,但仔細閱讀過平面後,發現 Scharoun對於平面的操作,更是巧妙的讓人佩服!

擺脫了古典平面對於美學原則及比例上的要求, Scharoun設計的平面,從人的感受開始。看多了由電腦運算所設計出來的建築,所以剛開始看到 Scharoun的作品,沒有細想過他的建築平面如此精彩。"有機建築"之名,在那個時代,指的並不是綠建築或永續建築的概念,而是以人為本的設計想法,看到這樣的設計,讓人覺得好開心。

更何況那個時代的建築師,就算再怎麼求新求變,畢竟都有厚實的古典建築底子,所以平立面的比例還是美的不像話,一棟棟都是會自己說故事的房子。

Scharoun的書台灣並不多見,對台灣的建築人來說,這位德國的老建築師是很冷門的人物。工作之後第一次有能力向國外訂購原文作品集時,就鐵下心來立刻買了 Scharoun的作品集。每次翻閱,就告訴自己將來一定要到柏林愛樂音樂廳,好好體驗和感受一下 Scharoun最厲害的設計之一,也是為了這棟建築物,才會在旅程中選擇來到柏林。

就像是神給的禮物一樣,來到柏林的這段時間,剛好是柏林的"Music Festival"。參觀新國家藝廊的隔天,剛好就有柏林愛樂交響樂團的演出,真是超級幸運的。這一路,除非特別閃過,否則都會恩典的遇上當地重要的節慶日子,我覺得自己就像是浸泡在恩典的海洋裡,開心的不得了。

而且雖然是"柏林"愛樂交響樂團,但會乖乖待在柏林演出的時間可也不多吧!

興奮的進入演奏廳,坐在樂團後側的位子上,看著整個演奏廳的配置,在這樣的空間裡,感覺好神奇。觀賞區包圍著演奏的空間,每個角度,每個位置都可以看到演出。聽完演奏後參加由館方所帶的建築導覽,說明的小姐在解釋 Scharoun的設計原意時提到,建築師希望這個音樂廳的設計是每個人都可以和演奏者有視覺上的互動,所以最貴的位子和一般的演奏廳不同,並不是在演奏台前的位子,反而是在演奏台的兩側,可以更清楚的看到演奏者演奏的神態和表情,如果是互動式的演出,更可以有和演奏者互動的機會。

每個位子的音響效果都很好,是這個音樂廳的另一個特點。不規則的量體表現除了體貼人的使用以外,也配合音樂廳最主要的機能,希望讓每個觀賞者都能夠有最棒的聽覺體驗。導覽的時候演奏廳沒有演奏者也沒有觀眾,導覽人員開玩笑的告訴我們,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在音樂廳高歌一曲,除了親自體驗音樂廳的音響效果以外,也間接成了在柏林愛樂音樂廳表演過的音樂家之一,本來只是句玩笑話,沒想到參加導覽的人臥虎藏龍,有位挪威的老爺爺隨即從袋中拿出法寶,一個小小的簧片,當場演奏了起來!

看到這位老爺爺,讓我想起不久之前參觀維也納的音樂博物館時,也曾經遇過一位聽著圓舞曲就隨之起舞的老先生,這種隨心所欲不逾矩的態度讓人覺得特別的美好。我一邊幫老爺爺錄影,一邊感受只有一個簡單樂器演奏的柏林愛樂音樂廳,音響的效果仍然非常好,果然和導覽人員所說的一樣,就算不在演奏台上演奏,有時候配合需要在觀眾席上演出時,這間音樂廳非凡的設計,仍然能夠呈現最好的效果。

好滿足的離開柏林愛樂音樂廳,站在很簡單的出入口前,我和老爺爺聊了一下,留下了聯絡的方式,準備將錄影的影像寄給他。簡單而不誇張的出入口,聽說設計的時候這麼低調,是刻意想讓音樂廳的形象,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標誌,而是一個人人都可以親近的場所。的確,前一天在找尋音樂廳的入口時,這樣簡單的設計也讓我一度懷疑是不是正確的入口處,後來再聽到導覽人員的說明,讓我覺得這棟房子,不僅體貼到每個人欣賞時的感受,更體貼到所有人的內心,這樣照顧每個人的心理健康,實在是一棟名符其實的"有機建築"!

2011年10月11日 星期二

83/90Mies Van Der Rohe

柏林新國家美術館,Mies Van Der Rohe人生中的最後一個設計。強調 "少即是多"的概念,讓這個建築師的作品,總是呈現出一種極致的乾淨,可以說是一位非常有設計潔癖的老人家。

在里昂的時候,來自荷蘭的Steven曾經問過Rainer,除了科比意,還有哪個建築師的作品是他會很想去看的,當時這位德國機電工程師回答的就是"Mies Van Der Rohe",我心裡當時小小的震撼了一下,除了覺得這個機電工程師真的很異於常人以外,也懊惱自己好像把這位老伯給漏掉了。幸好德國是最後一站,Rainer千交待萬叮嚀一定要到柏林的新國家美術館走走,雖然沒辦法看到Mies最有名的世博會德國館,但能夠看到他人生中的封筆之作,也是一件讓人期待的事情。

柏林的天空好像出現了一小片的藍天,我懷著輕鬆的心情來到了Mies的新國家美術館。黑色頂蓋下接著乾乾淨淨的玻璃盒子,一看就知道是Mies的標準語彙。看起來厚重的黑色屋頂下方有幾根支撐的柱子,但相較之下,幾乎感覺不到柱子的存在,這就是Mies,想要傳達的絕對簡單,乾淨的設計。除了造型以外,在當時新的結構技術支持下,Mies得以設計出絕對自由的平面,讓整體的設計從內而外都能夠符合他所提出的"少即是多"原則。

這棟房子乍看之下並不會覺得有什麼特別。隨便到一個建築網站上搜尋,更炫,更特別,更有趣的玻璃盒子可以找到一大堆,但在當時敢提出這樣的看法,Mies是第一人。在那個材料技術還不很成熟的時代,Mies曾經接受一個別墅案的委託,大膽的將玻璃應用在整個立面上,結果因為初次嘗試,還沒有考量清楚使用者的感受,所以造成夏季太熱,冬季太冷的窘境。但這位曾經糗到的建築師老伯,始終沒有放棄過他的堅持,不停的嘗試各種玻璃使用的可能,仍然做著他認為最好的設計。

即使到了最後一棟房子,他還是本著初衷,好讓人佩服。我想著自己對於設計的看法,不知道是否能有一樣的堅持?

主展場在地下一樓。由地下一樓的展場向外看,可以看到一個外部展示空間。這個外部空間的氣質和建築一樣,一看就知道是Mies的設計,簡單乾淨的配置,草坪,地坪,植栽,都配置的剛剛好。Mies在景觀上的力道和Scarpa一樣讓人折服,可以自在的同時處理建築和景觀,真好。

突然發現,這兩位老人家還有一個相同點,就是"細部"。雖然風格截然不同,但是Mies和Scarpa,都是非常重視細部設計的人,Scarpa的細部是"表現",Mies的細部是"收斂",Scarpa的設計細部出現在每個地方,Mies的細部則出現在絕對必要的地方。

細部的表現不同正說明了兩人對設計的看法不同,但對於細部的堅持卻是一樣的。現在的建築也許就是因為少了那樣手感的細部而讓人覺得無趣,屬於那個時代的美好價值,被遺留在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後才能再被找回來。

戶外展示空間不能夠出去拍照,站在裡頭往外看,心裡覺得很沮喪,也不了解為什麼這間到處都可以拍照的美術館,偏偏不能夠出去取景。站在落地窗外鬼頭鬼腦的我,望著被一大片窗簾遮擋住的景觀,偷偷的掀開了一角,想要拍一下外面的景色,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身邊出現了一個帥氣的館員,伸手幫我把窗簾拉高,讓我可以好好的盡情拍照。

實在是到過太多間"什麼都不行"的美術館,在柏林被如此友善對待的我突然覺得很不習慣。拍了一張之後我抬頭看看他,問他,我還可以再多拍幾張嗎?

"隨便你想拍幾張都可以啊"

當場真的快要飆淚了。雖然說也只好意思再多拍一些就道謝告辭,但這麼暖呼呼的人情味,就好像是Mies設計的細部一樣,讓人可以發現德國在俐落和效率的表現下好可愛的一面。

2011年10月10日 星期一

82/90強弱之間,輕重之間,生死之間

在柏林的第一個早晨,陰雨綿綿。這種天氣和氣氛,適合去的點不多,我想了一下好朋友們的建議,從裡面挑出了一棟最想去的建築,準備好心情,就搭著捷運前去了。柏林的交通系統種類很多,有地鐵,捷運,地面電車,公車,還有地區火車,密密麻麻的,需要花一些時間去了解。

前一天從慕尼黑到柏林的時候,竟然和剛到歐洲的第一天時一樣,看到車站寫著"Berlin"就下了車,然後又遲鈍的很晚才發現下錯站,只好很呆的敲敲已經關上門的ICE。幸好這個時候遇到和Basel SBB一樣圓胖可愛的站長(第一天救我的那個肯德基爺爺),毫不費力的把我拎回去,不然應該到現在都還很茫然的在柏林流浪吧!

從那時候開始我發現自己又進入了一個交通系統很龐大的城市,柏林的交通系統,看來對神經大條的我來說是個刺激的挑戰。

換了幾次車,終於到達最接近的捷運站,因為已經是柏林的郊區,樹的密度遠遠大過於建築,所以雖然下著雨,仍然讓人覺得很舒服。我走在人行道上,往我的目標前進,兩旁的樹越來越多,人卻越來越少,走過幾間小店,走過了大概都只有兩三層樓的住宅區,走過了一條何,走在兩大片綠地中央的人行道上,就算下著雨,還是覺得這樣的感覺好好。記得大一聖誕節的那個剛下過雨的早晨,我和佳穎兩個人坐在附屬幼稚園的鞦韆上聊著天 ,享受著剛洗完澡的大樹氣息,那個好聞的味道,就像是此時的柏林。

好舒服的感覺,讓人覺得輕鬆。人行道雖然寬闊,但大部分仍然植草並種植大樹,讓人自然而然的就會放慢行走的速度。兩旁的綠地像是森林公園,只有矮矮的石頭牆阻隔,沒有視覺上的阻隔。走了一段路,喬木漸漸的變少,空間開闊了起來,看到了前方黑壓壓的一些人群。

到了。這次要看的是一棟機能非常特別的建築,柏林的殯儀館及火葬場。沒看過國外的殯儀館,也從來沒想過要看,但是這棟建築的設計實在太特別,讓我鼓起了勇氣。

建築的主體構造是清水混凝土,入口共有六處,全都是自動感應的厚實金屬門,一樓空間的機能很單純,前側是兩個小的教堂空間,後側是一個大的教堂空間,左側是機能考量的動線空間。夾在這當中,則是一個不知道拿來做什麼的 ,充滿了不規則落柱的過度空間。每個落柱的上方都是一個採光的設計,但因為柱子的排列沒有規則,所以灑落的光線呈現一種跳動的韻律,空間正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淺池,上方有一條細細的線繫著一個小小的,像蛋一樣的東西。

空間因為落柱的存在而更顯高大,沉重的柱間,擺了一個輕巧到差點看不見的蛋,強壯的建築結構和脆弱的蛋,似乎在說明些什麼。這樣的空間像是一個轉換心境的場所,說明著我們的生命就像蛋一樣的脆弱,繫在神的手上,置放在宇宙龐大的秩序裡。這個具有儀式性和雕塑性的空間乍看之下有點陌生,但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森林,光線透過樹葉悄悄的灑落,小小的水塘是某次下過雨後的偶然。

教堂的設計簡單而清楚,沒有太過華麗的設計,座椅,十字架,祭壇,還有祭壇背後的格柵,都是同一個色系的金屬。也許是因為僅僅作為告別禮拜使用,所以在設計上沒有浮誇的裝飾,座椅配合祭壇的設計以弧形的方式排列,一方面應該也是考量參與者的心理感受。

去參觀的這天沒有使用者。安靜的空間裡偶而出現入口大門滑動的聲音,三三兩兩的出現參觀者,大家彼此之間沒有交談,都在這個空間裡靜靜的遊走和參觀。我選了一個地方靜靜的坐下,想在這個空間裡好好的想想,想想人生,也想想未來。

回程的時候雨已經停了,路上的車開得很快,車輪不知道輾過了什麼,一個硬物就這樣飛過來打中了我的左腳踝,低頭一看,是栗子。從來沒想過栗子的果實長的這麼毛毛可愛的樣子,想起欣和我在七月的時候曾經討論過這種毛毛的果子到底是什麼,沒想到,竟然讓我待到了它果熟落地的時刻。

拿起了那個打中我的元兇,反覆的觀看,身旁突然出現了一位老婆婆。老婆婆看著我手上的栗子,笑著對我念著"Kastanie",跟著反覆念個幾次之後,我拿著手上的栗子,和老婆婆告別。成熟的果實是另一個生命的開始,從生命的終點走出來,現在手卻握著生命的起點,讓我覺得人生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這個宇宙真的好大好大,我則真的好小好小,就像那顆蛋一樣,真的不算什麼。

2011年10月9日 星期日

81/90 收心操

從慕尼黑前往柏林的這天,是個陰雨的日子。照往例,天父總是讓我在移動的時候不會遇到大太陽也不會下大雨,我心裡覺得這絕對是一個莫大的恩典,畢竟帶著笨重的行李們一起行動,真的讓人還蠻吃力的。

又回到德國,第二次坐上ICE,感覺就好像見到老朋友一樣的熟悉,德國的火車快速安靜又乾淨,簡簡單單的設計,讓人坐起來很舒服。出國前買的德國PASS特地只買了二等艙,因為總覺得很相信德國的安全性和舒適性,現在看起來所做的判斷並沒有錯,德國果然就是某種品質上的保證,這個國家,就是一個最大的品牌形象。

坐在前往柏林的這列車箱上,我輕聲的敲打著鍵盤。ICE的車廂好安靜,雖然很想貪心的捕捉窗外的景色,但不想自己喀擦喀擦的相機聲影響了車廂內的寧靜,所以安安靜靜的坐在車箱裡頭,安安靜靜的用眼睛,用腦子記下所看到的一切美好。我喜歡這種相互體諒和相互尊重的感覺,人和人的相處,其實並不是那麼的困難,只是需要多一點點替人著想的考量,就能夠相處愉快。法國的自我和義大利的隨性雖然都各有特色,但多少讓人覺得有些不被尊重,甚至在那樣的環境氛圍裡,不跟著自我和隨性,反而會過得很辛苦。很開心自己的最後一站是德國,能夠讓自己在豐富而有秩序的環境下收收心,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突然想到,人其實也是一樣的,畢竟環境是人所構成的,人和環境總是互相影響。和自我隨性的人相處久了,自然而然,人也會變得自我而隨性,和體貼的人相處,就能夠變得體貼。突然很想念大四的時候,每天和小若膩在一起的日子,還有在大硯的時候,和賢妹每天一起回家還有每個星期日和佳明一起走好遠的路的日子。那時候的自己,相較之下並沒有那麼扭曲,而是單純快樂,我相信這也是因為一直有那麼美好的人在身旁,相互提醒,相互支持。

好的朋友真的是人生珍貴的禮物。在佛羅倫斯的時候,姐姐跟我說,她很滿足於她所擁有的友誼,我想,我能夠深深的體會姐姐的意思。能夠認識新朋友固然是件開心的事情,但是可以和好朋友在一起相聚,才是人生中最美好的經歷。

到了柏林的飯店,是間面對內院的單人小房。安安靜靜的在院子的一角,這樣的空間,讓我覺得安心而自在。這天早上才剛看了一篇關於挪威的文章,談到挪威人的價值觀,談到挪威人對於資源的態度,讓我覺得心有戚戚焉。不知道為什麼,年紀越長,對於某些事情的堅持和好惡就越明顯,現在的自己,不開心看到東西被浪費,如果浪費的人是自己,會加倍的自責,喜歡走路,因為既環保又能夠運動,就是喜歡剛剛好的生活。

這趟旅程,讓我發現自己需要的真的很少,而離開手機和網路的日子,則讓我覺得更加的自在。不但沒有忘記,反而在這趟旅程裡,經常想起在遠方的朋友們。在維也納看到克林姆著名的畫作"醫學"時,想起老同學其磐,想到每次打給他就只是在問問題,不是家人的問題就是自己的問題,連出國都依賴這個老同學,平常卻也沒在噓寒問暖的,突然很懊惱。在威尼斯看到美麗的插畫,想起欣,看到愛心的圖案時,想到淑君,看到特別的建築,突然想到明明做建設卻也很愛買書的馬寶元大哥...。每個朋友,都曾經陪我走過人生的一段路,也許是最快樂的時刻,也許是最悲傷的時刻,相處的畫面和說話的片刻,都在旅途的過程中一一浮現腦海。

這天,柏林的街頭下著雨,就好像熟悉的台北一樣。因為雨下得太大,所以不管怎麼走還是會弄濕自己,整個人縮成一團,撐著小小的紅傘,走在又冷又濕的柏林。這天,我開始收心,在小小的房間裡,準備起回家的心情。

80/90提早來到猶太博物館

柏林有間著名的猶太博物館,但這一天卻提早來到了慕尼黑的猶太博物館。因為沒有仔細看展覽內容說明,只看到了建築物的樣子就想過去看看,加上還不熟悉德文,不知道哪個單字讓我直覺的想到"當代",就開開心心的過去了。

廣場上的三棟建築非常亮眼。造型簡單的三個方盒子,一棟是博物館,除了一樓是乾淨的落地玻璃以外,其他樓層都是水沖面的大片石材。另一棟是猶太會堂,主量體是大片的劈開面石材,石材的進出面極大,呈現出一種非常粗曠的表現,站在這兩棟建築之間會有一種強烈的衝突感,但又因為選用同色系石材而顯現整體性。

離得較遠的,主要做為辦公室或研究中心使用,所以開窗面較多,量體上也有一些進出的設計。立面材料與博物館一致,但錯落的窗格語彙,明顯的表達出兩者機能的不同。

建築物的配置均呈現一個角度,所以會有一些特殊的空間出現。廣場因此仍然呈現出完整性,不因為放了建築物而切割的瑣碎,卻也配合每一棟建築留設出足夠與適合的開放空間。

博物館是唯一可以進去的建築,一樓的部分做為書店和咖啡廳使用,同時也是博物館的售票處。開始要進到博物館時的心情很忐忑,很害怕看到那段殘酷的歷史和悲傷的畫面,卻沒想到進去之後,整體的氣氛好輕鬆,不但完全沒有談到大屠殺的記憶,反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談了很多想都沒想到的,關於猶太人的大小事。

B1的展區主要陳列的是關於住在慕尼黑的猶太人的記憶。有一些漫畫,有一些猶太人的文物,還有一些影像和歷史說明的對照。有一段長廊,像是時間河一樣的分了很多個時期,每個時期都有一段錄音,一邊走著,一邊就會聽到關於這個時期,這個人,還有這個城市,發生了哪些事情。雖然聽不懂德文,但覺得這樣用聲音引導的展覽還蠻不錯的,那個時代不甚良好的錄音品質,意外成為這個展覽的調味料,讓歷史的風味再現。

二樓展區所展示的應該是一位在媒體圈相當有名氣的猶太人,展示的方式很輕鬆,陳列了他從小到大所使用的一些重要筆記本,隨身小物,還有所發表的文章,或是演出的電視。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展示,所以看的時候異常的專注,儘管不認識這位仁兄,但就覺得好像應該要認識一樣的仔細繞了一圈。三樓有些影音影像的展示,介紹的也都是一些藝人。雖然不曉得位什麼展覽的內容是這些,但幾乎完全沒有提及大屠殺的歷史,只有輕描淡寫的帶過猶太人離開了慕尼黑而後又回來的這件事情。

這樣的博物館,讓我覺得驚訝。太習慣於台灣的悲情,猶太人的表現讓我打從心底感到尊重,看到別人在經歷那麼大的悲傷之後,不是老扮演被害者的角色,而是站起來繼續往前走,希望藉由了解來彌平民族間的隔閡,用輕鬆的媒體人形象來傳達一種善意,我覺得很了不起。有的時候被害者當久了,會讓週圍的人感到不耐,因為每個人的日子都還是持續在過,你的傷害,對大部分的人而言,初期也許會感到同情或難過,但久而久之,如果還沉浸在那樣的悲傷裡,反而會成了一個讓人頭痛的人物,更甚者,還會有人認為應該也是你出了什麼問題,才會遭遇到別人這樣的對待。

所以面對悲傷最好的方式,應該是要站起來,勇敢的繼續向前,當你不再著眼在自己的傷口時,才有勇氣邁開腳步,再踏上人生的戰場。

選擇不再做為被害者已經夠困難了,打從心底的原諒更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不曉得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如何能夠去原諒這麼可恨的人和這麼可怕的事情? 好難理解。每次想到人性可以如此的殘酷,就讓我感到恐懼。也許對很多人來說,尊重別人的生命,從來就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們只想到自己想要的,百分之百的自我和自私,當這種沒有人性的人傷害別人的時候,甚至會認為自己一點錯也沒有。這種人,怎麼會值得原諒?

這個時代,越來越看不到美好價值觀的傳承。自我,自私,自以為是的人越來越多,應該要有警覺性的人人自危了。現在的世界,如果一但產生了戰亂,醜陋的情況一定更勝一二次大戰的時期,良善的品德何其難得,也難怪"世界是平的"作者曾經提過"有愛心的資本主義"一事。畢竟這個世界如果只淪為金錢,慾望,自我的一切,沒有人性的下場,應該就是吹響了末日的號角吧。

2011年10月5日 星期三

79/90德國最浪漫氣質男之畢生最愛

選擇慕尼黑做為德國的停留點之一,主要就是為了新天鵝堡,雖然知道城堡這種建築已經純粹是歷史的浪漫,但心裡頭那個小小孩還是很渴望能夠親眼看看城堡的樣子。

新天鵝堡位在離慕尼黑有段距離的Fussen鎮週邊,從慕尼黑前往必須花上兩個小時左右。沿途的景色和慕尼黑的城市景觀相差許多,大片大片乾淨嫩綠的草原景色,和交錯在當中出現的紅瓦白牆小屋聚落,讓人的心一下子變得好開闊。

想起以前歷史課的時候老師提過的遊牧民族性格,就是那種大山大河大草原的雄心,也難怪史上最強悍的帝國,就是由匈奴人建立的。雖然德國鄉野的大草原比起北蒙應該還是相差很多,但是已經讓我這雙在小小擁擠台北長大的眼睛,開了好大的眼界。一路上,我都下意識的想把眼睛睜得更大一點,好把大草原的影響全部裝進腦子裡。我想,回到台北之後,這個影像會是我的養分,成為我某個心靈安歇的角落。

新天鵝堡在山上,所以需要爬一段山路才能到達,參觀新天鵝堡須要先在網路上預約,到山下的售票處付款領票後,才能夠進到城堡內參觀。所有的人都有自己進去的時間和梯次,每個梯次也都安排了導覽的人員,在導覽上算是非常的清楚而有效率。不能拍照,所以到了每個空間,聽完導覽人員的解說之後,大家就差不多離開了。每個空間同一個時間只會有一組參觀的人,所以不會有互相影響的狀況,但是卻也讓我覺得一直被帶著走,感覺蠻空虛的。

其實城堡內的感覺很特別,不是華麗的內裝,而是和德國傳統民居建築感覺很像的木造架構。在這樣的架構底下,增加一些較精緻的傢俱,畫作,擺飾。雖然是城堡,但沒有奢華,感受得到德國人務實的精神,拆開來看每一個獨立的室內空間,尤其是起居的部分,都好像是大一點的小木屋室內,如果是天冷的時刻,生點火來取暖一定會特別有味道!

國王的寢室旁特意設計了一個洞穴空間,應該是這位異常浪漫的國王心中的那個秘密花園。當國王應該真的很不開心吧! 開心的人設計出來的空間是開心的,但我不覺得這個空間開心,只覺得這個城堡表達了某種渴望,就好像是個有某部分缺乏的人,迫切的想要用一些什麼來填補自己的生命一樣。看了文獻資料,知道這個城堡一直都沒有完全蓋完,我想,這個空虛的國王,應該是連自己缺了什麼都還是很不確定,所以就算想要填補,也不知道該從何填補起。

但他的用心還是讓我感動,畢竟還會盡力的想要去完成一件事情,就是一種難得的執著。以前純粹看電視上的介紹時,會覺得他應該就是一個很適合當建築師的人,但到了這裡,卻覺得那只是他表達自我的一種方式。也難怪他並不想將這棟建築公諸於世,只想留給自己把玩,畢竟那裏面隱藏著太多屬於自我的秘密,也掩飾了很多的傷口吧。

城堡裡面並沒有花園,因為窗外就是那一大片鄉野景色的美好。雖然凡爾賽宮的花園很美,但怎麼能夠和我眼前這一片景致相比? 選這樣的地點蓋這樣的房子真的是非常明智的決定,幸好我是先到了凡爾賽才來到新天鵝堡,要是順序反過來,應該沒有辦法客觀的欣賞那樣人工造景的美好。

這個城堡的造型太美,所以四週設有許多的觀賞點,其中一個觀賞點是在一座簡直要了我的命的橋上。走在橫跨在深不見底山谷的橋上,我的心裡不停的禱告, 一面很恐懼的趕緊取景,一面很恐懼的像螃蟹一樣橫向移動。聽到身邊的大陸人在討論 "一年有多少人在這裡自殺",我的頭皮頓時一陣發麻,怎麼...原來這裡還這麼 "熱門" 嗎?看來真是個不宜久留之地,還是趕緊拍一拍就下山好了。

回程的景色和來的時候一樣美好,唯一的不同大概是厚厚的草坪上多了很多還在外頭閒晃的牛羊。這個時節的德國真的是個舒服的好地方,超適合在這裡發呆發到地老天荒的!

如果可以過這樣開開心心又單純的生活,有誰想要當國王阿,應該只有頭殼壞去的倒楣鬼吧。

2011年10月4日 星期二

78/90歐陸第一強國

德國的街景很乾淨。倒不是說法國和義大利真的有多髒亂,而是在德國,幾乎看不到乞討的人,甚至比台灣還要少,每一條路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全貌。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感覺上都很有活力,心情也是愉快的,認真的回想起來,似乎只有在蘇黎世的時候有過這樣的感覺。也許是因為九月了。炎熱的假期結束,大家都回到工作的崗位上,在慕尼黑的街頭,我不覺得身邊的遊客很多。

相較於前幾個月,不管在維也納,巴黎,羅馬...等各大城市,到哪裡都是遊客的奇景,我覺得慕尼黑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城市,也讓我鬆了一口氣。法國和義大利雖然感覺上步調較為輕鬆,但每次外出,我都有著如臨大敵的緊張感。老是聽到被扒被搶的傳聞,聽久了,就算是在香榭麗舍大道上漫步,也輕鬆不起來。但在德國卻完全不一樣,雖然步調較快,但是是讓人很安心的一種節奏。人還是要有工作,有目標,存著希望,才能建構一個好的社會,好的城市,好的國家。

德國人相較之下真的較不重視穿著打扮。西裝,套裝,和工作服,就是尋常在路上最容易看見的裝扮。對專業技術的尊重,讓這個國家每個位置的人都擁有一定的自信,不需要仰賴華服美食來證明什麼。小的時候看過關於德國專業教育養成的相關報導,大略知道這個國家對於專業者的看法,也因為如此,從好小的時候,我就覺得擁有一技之長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每個國民都能夠有健康的心態,在各自的崗位上完成擅長的工作,且都能得到豐富的報酬,國家又怎麼會不強盛?

很久以前曾經有機會和兩位德國建築師開會,會議上兩位老人家好像玩樂一樣的在談案子,一把年紀了還在玩簡單的3D模型,也自己動手製作,讓人覺得羨慕。會議中他們偷偷的詢問我們台灣設計費的收法。他們得知數字後的表情讓人深刻難忘,台灣的設計費和德國的設計費差異大概差了八倍吧,而且台灣建築師還經常被要求打折,砍價,或多做些甚麼,真的是超慘的。

尊重,是需要付費的,而且是足夠尊重的費用。

走進慕尼黑的舊城區,商店街已經是現代建築的面貌,偶而會出現一兩棟古早的教堂,但比例上已經遠遠的少於法國和義大利。新式的建築,乾淨的街道,我在心裡想著,原來這就是德國的樣子,理性,冷靜,嚴肅,自持的美感。

直到我看到了市政廳。

其實是回到了飯店查過之後才知道這棟建築是市政廳。原本對德國沒什麼期待,所以壓根連本書都沒買就來到了這裡,也沒有認真的做功課,卻沒想到遇見了這麼一棟可愛的房子。新哥德式的建築,外觀裝飾感覺起來相當的繁複,卻不至於華麗,仔細看了一下,還相當的有趣 ! 一大堆奇奇怪怪超好笑的圖案圖騰,讓人看了只想要哈哈大笑。怎麼,德國人不是那麼嚴肅的嗎?

突然想到也是冷面笑匠的Rainer,這位其實也很搞笑的德國朋友。一不小心把聯絡方式的紙張全都寄回台灣的我,想來是沒機會在德國和Rainer碰面了。我站在慕尼黑的市政廳外頭,看著這個可愛又有趣的建築,想念著我在異鄉認識的這位朋友,希望一天喝超過十杯咖啡的他一切都好,也別再和GPS過不去了(只要導航一失準就碎念啊....)。

轉角的塔樓上爬了一隻一點都不恐怖的惡龍,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臨時性的裝飾品,後來再仔細的回想,再看了一下照片,再回到現場確認,才赫然發現這真的是原本就"爬"在那裏的超級大怪獸。再看到的那個當下,我真的是快要瘋掉了。我不懂這個民族,這個國家,原來我以前的認知真的是太片面也太狹隘了。

誰說德國很嚴肅? 一點也不,簡直是可愛的不得了!

2011年10月3日 星期一

77/90浪漫的義大利VS理性的德國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陰天和威尼斯其實是很搭的,那是一種說不出原因的氣質。大概是他歡愉的氣氛總讓我覺得很勉強,很表面,而偽裝的快樂如果再配上刺眼的陽光,只會讓人覺得諷刺。倒不如這種有點陰沉的天氣,可以讓這個城市坦承一點,也自然一些。

雖然義大利的每個城市都如此的不同,但還是能夠發現一些共同點,明顯的分別出義大利和法國那完全不同的氣質。法國是有教養的,受到一些壓抑,甚至還有一些責任的貴族,他是有界線,也帶點憂鬱色彩的。義大利則是出身和環境都好的貴公子,無人能夠管束,但仍有其渾然天成的魅力,感覺上是危險的,彷彿不計後果和代價,但其實他的每一步都膽怯,並不敢多邁腳步,看起來雖然歡樂,但背後可能隱藏著未知的擔憂。

James熟知歷史,和他同行時總會一路講著歷史故事。記得我們曾經討論過一個議題,關於"從前的強國?"。數算著歷史上一個又一個的強國,埃及,波斯,馬其頓,羅馬,鄂圖曼土耳其,海事強權的葡萄牙,西班牙,英國...,赫然發現,就像富不過三代這句古老的諺語一樣,這世界也沒有永遠的強權。

法國和義大利都擁有很多的資源,不管是硬體還是軟體,如果不是這些珍貴的祖先遺產,也不會有現在的法國和義大利。尤其是義大利,文化,氣候,風土,歷史,這麼許多的優勢疊加起來,卻彷彿成了一個下不了的高台。讓人每走一步都好小心,也好恐懼,更何況這高台的基礎也正隨著時間逐漸崩壞。

從小在台灣長大,心裡想的和擔心的,永遠不只是眼前,而是從眼前延伸到好幾年後的將來,而且一定不會讓自己只有一條後路,所下的決定一定會有備案,或預想最壞最糟糕的情況。這樣的個性,應該也是來自於這塊土地的影響。生活辛苦的地方,基本上沒有太多浪漫的想法,就算現在看起來很好過,但骨子裡的性格是不會立即改變的。台灣是個年輕而辛苦的國家,還在摸索自己的個性,起起落落了這麼好多年,不知道會往什麼樣的方向去?

下一站是慕尼黑,不僅是另外一個城市,更是另外一個國家。回想我初來乍到時所看到的德國,理性冷靜的既有印象加上冷颼颼的天氣,讓當時的我只想要快快離開。現在又要踏上那塊土地,卻反而有種異樣的期待。也許是因為相較於法國和義大利,德國是個和台灣比較相像的地方,而出來好一陣子的我,此時此刻心中最想念的,還是遠方的家鄉吧!

2011年10月2日 星期日

76/90歐洲尺度最讚之聖馬可廣場

前一天壓根兒沒逛聖馬可廣場,一方面是急著想看完Scarpa的設計,一方面是廣場上幾乎已經滿滿的都是人,感覺實在有點太過擁擠。不過,如果不再來一趟,就對這個建築史上也算是相當重要的廣場空間太失敬了! 所以這一天特地起了個大早,想要在這個廣場還沒有醒的時候就來走走。

這天早上,因為夠早吧! 所以真的還沒有什麼人,不過鴿子倒是都起得很早,和前一天一樣的在廣場上晃來晃去。廣場上到處有人在餵食,所以這裡的鴿子一點都不怕人,甚至會站到身上,也因此大部分的人都會來一場餵食秀,擺好姿勢,讓其他的人能夠幫忙拍照留念。

遇到Liz是一個特別的巧合。當我到處拍著廣場時,忽然間看到帶著行李箱出現在廣場的她,雖然也是在餵鴿子,但身邊並沒有任何人幫忙拍照,看起來就像是特地來跟鴿子們告別的一樣,讓人感覺特別的不同,於是我忍不住幫她多拍了幾張,也和她小小聊了一下。

Liz看起來超級開心,告訴我她覺得這些鴿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唉,其實我一點都不覺得鴿子可愛,我比較喜歡廣場上另一種也會來晃晃的海鳥,但看她打從心裡開心的和鴿子互動,就覺得鴿子們好像突然變得可愛多了。

Liz離開之後,我尋找了一下,沒有看到海鳥的蹤影。想來這種胖呼呼的鳥比較晚起,所以鴿子們才會一早就來卡位。

從前上建築史的時候,就聽說聖馬可廣場被稱之為"尺度最好"的廣場空間,那時候老師還留了一個伏筆,說是"你們自己去現場看就懂了"。在現場感受,的確能夠體會到當時老師所說的這番話。這個L型的廣場,由臨海的一側進入,到聖馬可大教堂前轉了一個九十度,成了一個包被的空間。轉角處很精準的設置了鐘樓,無論是高度還是量體的大小,都剛好是一個樞紐的位置和形象。

廣場週邊的建築物高度都大約18m左右,一樓均為柱廊空間,所以沒有直接的壓迫感。廣場上到處都是戶外咖啡座和戶外音樂表演台,但因為廣場夠大,兩側樓高又不會太高,所以彼此之間並沒有很大的影響。前一天離開時觀察過眾家咖啡廳,發現還是有"歐洲第一間咖啡廳"之稱的Florian表現得好些,所以這天理所當然一定要到聖馬可廣場上好好體驗一下喝著咖啡,聽著音樂的悠閒之情啦!

Florian的咖啡相較之下相當的貴,我點了最便宜的義式濃縮咖啡,也要一杯6歐元。其他的座位都還空空的沒有人,台上的演奏者看起來是老手,自顧自的演奏著,彷彿在一個自己的小世界裡,不管人多人少,總是怡然自得。

跩跩的服務生送來了咖啡和帳單,一般而言,義大利除了餐費以外,還會另外加收桌布費,但當我認真的看了一下帳單時,發現Florian的桌布費竟然高達6歐元! 當場真是超級傻眼的。頓時間一點都不想趕去下一個地方了,既然這麼貴,不如就在這裡舒舒服服的聽著音樂的演奏,體會義大利人的浪漫和悠閒吧!

拉著手風琴的老伯,表情很嚴肅可愛,但看到我時,還是很俏皮的做了個鬼臉,非常有趣。不曉得他們每天是不是都重複同一首曲子? 又是什麼時候可以聚在一起練習?不了解這裡的文化和習慣,看到的一切都讓人覺得新奇。在歐洲這幾個月,已經很習慣坐在戶外,但這樣大剌剌的坐在廣場上,倒還是頭一遭。我聽著音樂,看著四周古典而優雅的建築,覺得這個廣場這樣的被使用,這麼多的人群卻不相互影響,真的是非常難得。不曉得從前的人是怎麼決定這個尺度的?讓人相當好奇。

上了鐘樓,由上往下看整個威尼斯,其實和一般的義大利城市並沒有太大的差別。因為看不到建築物當中的小水道和小巷弄,感受不到這個城市最特殊的風情,這樣的威尼斯反而讓我覺得陌生。城市和人一樣,不同的城市也有不同認識和看待的方法,城市的個性越特別,看待的方式也就越不能一概而論。

這個要慢慢的,一點點逛進去才能感受和體驗的城市,就和叛逆的青少年一樣,需要特別用心才能夠發現一些真實的美好,因為它的氣質太隱藏,浮誇和炫麗的一切掩飾了這個城市過度觀光化和即將淹沒的問題。

第一次,我發現一個讓人心疼的城市。

2011年10月1日 星期六

75/90狂野奔放VS低調優雅

威尼斯其實有很多個島嶼,除了大島以外,還有舉辦今年威尼斯影展的麗都島,專門生產玻璃的慕拉諾島,和以蕾絲聞名的布拉諾島。

還沒出發的時候,桓哥就跟我說,如果有機會的話可以到布拉諾島走走,他說,那是個色彩繽紛的可愛小島,感覺上很不一樣,可以去看看。後來查了資料,知道這個小島上的房子之所以色彩繽紛,是因為冬季起濃霧時,漁夫們為了能夠清楚知道自己家的房子而特別漆上的。通常這種有所為而為的景觀,都很特別而不造做,可以觀察到很多有趣的生活小細節。

威尼斯的每個教堂都要購買門票,想到要進去就讓人意興闌珊,倒不如出海去,到可愛的小島上走走看看,晃上一個好心情! 從威尼斯大島出發到布拉諾島,大約需要一個小時,交通船會先經過大島上的幾個站,再繞到慕拉諾島,最後才到達這個彩色的島嶼。

布拉諾島就像是個小小的威尼斯一樣,島上也遍佈著水道和過橋,最大的差別,應該就是那些鮮豔非凡的建築立面,還有家家戶戶門前的門簾。這整個島的感覺都像是家,遊客的存在特別的奇怪,就好像闖入者一樣。幾乎每戶人家的門前都垂掛著門簾,感覺上就好像隨時可以進去打聲招呼般的隨性。走在這樣的小島上沒有壓力,狂野奔放的色彩和簡單不複雜的式樣,給人的感覺也是直接的,沒有一絲絲的矯情。

能夠這樣過簡單的日子,應該也是一種莫大的幸福。想起老弟所說的,關於"台北人都很變態"的這個論點,覺得很宛爾。義大利人一輩子就是做著老祖宗所流傳下來的工作,賣橄欖油的人家繼續賣橄欖油,賣咖啡的繼續賣咖啡,年紀到了該成家的成家,該生育的生育,那有那麼多的愛阿情的? 反而在台北這種高唱愛情論調的城市裡,人和人之間沒有太多真實的成分,就算僅存那麼一點點,也早就被複雜和過度包裝的社會給蒙蔽了。

雖然很想回家,但想到那樣的環境,有時候還是會感到畏懼。只能盡力禱告能夠不要遭遇惡人的手,遠離一切惡事。

離開可愛的彩色小島,回到了威尼斯最多人聚集的聖馬可廣場,不過目標是Carlo Scarpa另一個知名的設計,Olivelli。這個案子有個非常知名的樓梯,四年前為了案子參考時,曾經為了這個樓梯的結構系統大大的感到疑惑。這次除了要在好好看一下Scarpa的設計以外,最主要的也是想要親眼看一下他的結構系統,一解多年以來的疑惑。

走進這個參觀要門票,拍照還要另外收費的展館,乾乾淨淨的,除了展示幾台打字機,感覺上,就像是在展示這個樓梯一樣,讓人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這上面。階踏的高度是16.2cm,石材的厚度是11cm,石材懸臂出來的長度幾乎都有30cm左右,只靠一個圓筒型的金屬支撐。不只是我,現場還有幾位和我一樣疑惑的義大利人,看起來就像是同行,我們幾個人幾乎都讓臉貼著階梯的表面,希望能夠發現Scarpa的祕密,看起來超好笑的,卻也間接表達出對這位大師,這個作品的景仰。畢竟,這個案子,這隻樓梯,實在是太正點的正點了。

二樓的展示空間安排的很有趣,除了前後兩側較為完整以外,樓梯兩側均是採用類似過橋的方式展示。 所以在整體空間上,不會明顯的感受到有一二樓的存在,挑空的部分又沒有浪費。整體空間的架構很清楚,細部又都超級精緻,常常一個細部就可以拍上個半天,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該停止,或是說,什麼時候能停止。

參觀Scarpa的設計,每次都要認真禱告相機大哥千萬不要在緊要關頭沒電了才好。這天早上在布拉諾島一不小心拍的太起勁,到Olivelli時,電池已經呈現不太足夠的狀態,我一邊禱告,一邊拍照記錄,沒想到相機大哥沒電悲鳴時,正巧就是展館要關門的六點半。我覺得,幸好這次的歐洲旅行,天父總像是隨call隨到一樣的在我身邊,讓我每次很緊張的時候,總是能夠化險為夷。

74/90Dear Carlo Scarpa

在威尼斯找路,算是在此行裡頭難度相當高的,因為到處都是水道,所以要到某個點之前,一定要仔細想清楚並確認好行進的路線,並不是方向感好就可以勇往直前,而且威尼斯到處都是小巷弄,有時候真的會懷疑自己所走的到底是對還是錯?想起老大在我出門前千萬叮嚀:"不要走小巷子!",但如果不走小巷子,到底要走哪裡啊?總不能走水路吧!!

現實逼人強。再怎麼恐懼,還是只能走小巷子。有的小巷子很熱鬧,到處都是人,但有時候又會走到完全沒有人的小巷子,就會特別的擔心又害怕。這一天,為了親愛的Carlo Scarpa,我在威尼斯的小巷子裡來回穿梭著,好不容易才找到"Querini Stampalia"。

"Querini Stampalia"是一個擁有許多服務項目的基金會,一樓的展示廳,花園還有通往二樓的梯間是Scarpa的設計,除此之外,這個基金會還有一些歷史文物的展示,以及圖書館,咖啡廳等等的空間。

因為最想看的就是Scarpa的設計,所以沒想太多,直接從小書店買了門票進去。展館是大師設計的,對我來說,最大的困擾莫過於雖然已經盡力的想要了解展覽的內容,但是注意力很容易就被一旁Scarpa所設計的空間還有細節給吸引過去,所以即使現在很用力的回想,還是想不出來那天到底展覽的是什麼。

但是空間就不一樣了。

臨著河道的三個展示空間,從最靠近入口的幽暗,第二個空間的水影,到第三個空間的明亮,每個空間都有非常強烈的特色。幽暗的空間讓我的心境一下子遠離了威尼斯嘈雜的表情,整個空間的牆壁都有些許的傾斜或位移,強化了心境上壓縮的效果。從第一個空間到第二個空間,必須跨過一道小小的矮牆,在機能上是防止水的溢入,卻彷彿成了一種空間過度的儀式。

第二個空間,是水的表演空間。空間中的一部分打了開來,雖然有門,但是是水能夠進來的鏤空鐵門,Scarpa還設計了階梯往下,讓水和建築物之間的關係更像是某種協奏的曲子,一會兒這個曲調高揚,一會兒這個音韻流暢,搭配起來既和諧而又美好。這個空間另外還銜接了一個重要的室內展區,並延伸到戶外的花園區,是另一組空間上的序列。這個兩大序列所交集的空間,只放置了非常少數的藝術品,我想是因為這個空間的豐富度太高,本身就已經是個精緻的藝術品,任何藝術品都很難能夠在這個空間被關注到吧!

第三個空間,是一個明亮的室內空間。落地玻璃臨著河道,感覺上是所有空間裡頭最平常的。看到Scarpa所設計的橋就在這個空間的外頭,想想最初的設計,這裡應該是個入口的空間,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並沒有這樣使用,但所有該有的細節仍然都有周詳的考慮到,仍就是大師風範的展現。

室內展場的部分雖然也非常精采,但是因為不能夠拍照,所以我決定把時間花在可以拍照的小花園。Carlo Scarpa是個非常擅長景觀設計的建築師,當初轉念建築卻仍不想放下景觀的一切,我想應該也是受了他的影響。總覺得在這些大師的心中,設計根本就是一件事情,所以Scarpa做建築,也做景觀,包括家具設計,一切相關於空間的,全都涵括了。

從小花園中可以透過室內展間,望見另一側的河道。利用高程的變化,小花園裡頭有一整塊抬高的草坪,銜接矮牆外的戶外咖啡區,在抬高的草地和從展場延伸出來的地坪之間,Scarpa做了一個非常小的水道設計。真的非常小,卻有一種畫龍點睛的效果,而且因為設計的相當精緻,所以小花園雖然尺度很小,但是光是看著彷彿精工藝術的水盤,就可以讓人品味再三。

這個花園設計的密度剛好,並沒有被設計壓迫的重量,可以在當中開心的遊走。我看著擺在水道上那頭石獅子圓呼呼的屁股,忽然想到維諾那,也是Scarpa所設計的博物館裡,那隻超級搞笑,讓人很想踢他一腳的可愛馬。如果這些雕塑,都是Scarpa自己挑的,那這位老人家一定很幽默! 我忍住了想要踹獅子一腳的衝動,摸摸他的頭,坐在一起看著水道發呆。好愜意。

看完整個展館加上展覽,時間也不早了,雖然太陽依舊高高的掛在那,假意很關心我的樣子。展館外頭還有一個重點,就是由Scarpa所設計的過橋。真正認識這座橋,是剛到大硯的時候,蘇先生要求我仔細的看相關的書面資料,那時候就驚訝於這座橋細膩的設計,尤其是木頭扶手長橢圓的斷面設計,還有木料與金屬接合的細部,以及金屬彼此搭接的方式。

為了這座橋,不知道被蘇先生念了多久,但現在想想,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真的了解到細部是什麼,也開始會注意細部是什麼,算是沒有白白的挨罵吧!

坐在水道旁,遠遠的看著這座橋。橋下不停的穿過貢多拉,船夫和遊客,開心的在橋下穿梭,美妙的音樂不時的從船上飄過來,有時候是手風琴,有時候是小提琴,有時候是聲樂家的演唱,或只是船夫爽朗的歌聲。如果說科比意是個老頑童,那我覺得Scarpa絕對是很有自我風格的義大利老伯,每一個小細節都考量,又沒有一點多餘,不就是我在佛羅倫斯時每天都想看見的咖啡廳老闆嗎?

在他們的身上,讓人看到年歲所累積的美好,青春的形體也許能夠吸引人的目光,但唯有成熟的內涵才能感動人的心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