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昂的時候,來自荷蘭的Steven曾經問過Rainer,除了科比意,還有哪個建築師的作品是他會很想去看的,當時這位德國機電工程師回答的就是"Mies Van Der Rohe",我心裡當時小小的震撼了一下,除了覺得這個機電工程師真的很異於常人以外,也懊惱自己好像把這位老伯給漏掉了。幸好德國是最後一站,Rainer千交待萬叮嚀一定要到柏林的新國家美術館走走,雖然沒辦法看到Mies最有名的世博會德國館,但能夠看到他人生中的封筆之作,也是一件讓人期待的事情。
柏林的天空好像出現了一小片的藍天,我懷著輕鬆的心情來到了Mies的新國家美術館。黑色頂蓋下接著乾乾淨淨的玻璃盒子,一看就知道是Mies的標準語彙。看起來厚重的黑色屋頂下方有幾根支撐的柱子,但相較之下,幾乎感覺不到柱子的存在,這就是Mies,想要傳達的絕對簡單,乾淨的設計。除了造型以外,在當時新的結構技術支持下,Mies得以設計出絕對自由的平面,讓整體的設計從內而外都能夠符合他所提出的"少即是多"原則。
這棟房子乍看之下並不會覺得有什麼特別。隨便到一個建築網站上搜尋,更炫,更特別,更有趣的玻璃盒子可以找到一大堆,但在當時敢提出這樣的看法,Mies是第一人。在那個材料技術還不很成熟的時代,Mies曾經接受一個別墅案的委託,大膽的將玻璃應用在整個立面上,結果因為初次嘗試,還沒有考量清楚使用者的感受,所以造成夏季太熱,冬季太冷的窘境。但這位曾經糗到的建築師老伯,始終沒有放棄過他的堅持,不停的嘗試各種玻璃使用的可能,仍然做著他認為最好的設計。
即使到了最後一棟房子,他還是本著初衷,好讓人佩服。我想著自己對於設計的看法,不知道是否能有一樣的堅持?
突然發現,這兩位老人家還有一個相同點,就是"細部"。雖然風格截然不同,但是Mies和Scarpa,都是非常重視細部設計的人,Scarpa的細部是"表現",Mies的細部是"收斂",Scarpa的設計細部出現在每個地方,Mies的細部則出現在絕對必要的地方。
細部的表現不同正說明了兩人對設計的看法不同,但對於細部的堅持卻是一樣的。現在的建築也許就是因為少了那樣手感的細部而讓人覺得無趣,屬於那個時代的美好價值,被遺留在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後才能再被找回來。
戶外展示空間不能夠出去拍照,站在裡頭往外看,心裡覺得很沮喪,也不了解為什麼這間到處都可以拍照的美術館,偏偏不能夠出去取景。站在落地窗外鬼頭鬼腦的我,望著被一大片窗簾遮擋住的景觀,偷偷的掀開了一角,想要拍一下外面的景色,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身邊出現了一個帥氣的館員,伸手幫我把窗簾拉高,讓我可以好好的盡情拍照。
實在是到過太多間"什麼都不行"的美術館,在柏林被如此友善對待的我突然覺得很不習慣。拍了一張之後我抬頭看看他,問他,我還可以再多拍幾張嗎?
"隨便你想拍幾張都可以啊"
當場真的快要飆淚了。雖然說也只好意思再多拍一些就道謝告辭,但這麼暖呼呼的人情味,就好像是Mies設計的細部一樣,讓人可以發現德國在俐落和效率的表現下好可愛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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