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何事情都能夠找到箇中翹楚,在"不停的修正"這件事情上,我相信,蘇先生還是我所認識的設計人當中,最最執著的。回憶起待在大硯的那些日子,光是一個小小的屋頂,在蘇先生的堅持下,我和賢妹,還有營造廠的水哥,春平大哥,馬哥,足足討論了"八個月"。當時膠著在那個情況下的我們,除了很擔心的看著時間越來越不夠之外,還要很焦慮的面對蘇先生對於設計的堅持。當時一天到晚被唸的我們,在圖面終於底定的那個時刻,整個都虛脫了下來,營造廠諸位大哥的臉上,也才終於浮現了笑容。
當時雖然心中有很多的埋怨,也常常覺得委屈,但現在回過頭來想想, 一個案子的"屋頂平台",有哪個開公司的老闆會願意花那麼多的時間去反覆的調整和修正?設計本來就是沒有正確答案的提問,我們也都不是上帝,在思考設計的作法時,真的需要反覆的去推敲確認。尤其是建築設計,往往一個決策的影響就長達百年,本來就應該要用很慎重很嚴謹的態度去面對。
我很喜歡蘇先生在仁愛路上的致和園,雖然是很久以前的設計了,但我還是覺得這棟建築物非常的不簡單。延續兩側騎樓所塑造的門廊空間,每個柱子的比例和切割都像是藝術品一樣精緻,退在庭園後方的建築物有個不深卻有開闊的轉角陽台,將人的生活從房子裡頭帶到仁愛路的樹海,就連扶手欄杆的設計也經過安排,無論是由內而外或是由外而內,都是視覺上的享受。
當時剛離開公共工程的我,卻從來沒有想到,原來設計案是可以這樣被執行的。當蘇先生和業主提議要修正的時候,業主儘管衡量再三,卻也接受蘇先生的說法,願意把已經完成的部分敲除重做。在那個重新study的過程裡,我學到了在一個已經完成架構的空間裡去重新檢討設計,面對決策上的錯誤,重新溝通,以及在可能性變得更少的情況下如何把設計調整到最恰當。更重要的是,在那個過程裡,我看到了一個所有人都想把事情"做好",而不是把事情"做完"的美好態度。
能遇到這樣的人,這樣的事,其實真的是種莫大的幸福。
到海悅工作也將近半年了,老闆們的堅持,常讓我覺得有一種莫名的開心感受。比起當時在大硯,會因為蘇先生的堅持而頭痛埋怨,現在的我,顯然成熟許多,懂得珍惜老闆們堅持的時刻。不管是對於案子大架構的堅持,對於細節和尺度的堅持,還是對於案子整體執行力的堅持,每一種堅持,其實都很辛苦,有時候還需要忍氣吞聲,承受別人的誤解和非議。願意很堅持的把事情做到最好,真的好困難,卻也如此難得。
堅持的人,看起來都很瘋也很傻,卻也都真實的好可愛。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學到了幾分,不過一直都跟在這些堅持的人身邊,我相信現在的我,看起來應該也是可愛的不得了吧!!!